第(3/3)页 “这石头……我见过。” “什么?!”三人异口同声。 “在青石峡主矿洞最深处,有个塌了一半的侧洞。”燕七回忆道,“五年前我偷偷进去找爹娘的遗物时,看见过一整块这样的石碑,立在一个石台上。后来再去,就不见了,应该是被他们移走了。现在看来,是塌方又把它震出来了。” “一整块?”柳文清急问,“上面除了这些,还刻了什么?” 燕七摇头:“当时天黑,我没细看。只记得石碑顶上,刻着一个图案——一条蟠龙,衔着一支断箭。” 蟠龙衔断箭? 姬凡和柳文清同时陷入沉思。蟠龙是前朝隆庆帝的私徽,断箭……象征什么?失败?还是蛰伏? “燕兄弟,”姬凡正色道,“我们与赵惟庸有血仇,与你也算同仇敌忾。眼下我们伤重,追兵在后,需要个地方养伤,也需要摸清赵惟庸运兵甲的路线。你可愿暂时联手?” 燕七看着他,灰白的眼睛没什么情绪:“我能得到什么?” “报仇的机会。”姬凡一字一句,“不止杀那个疤脸副手,还可能掀翻赵惟庸——让你爹娘真正瞑目。” 燕七沉默了很久。 木屋里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。 终于,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那张黑色长弓,手指拂过弓弦。 “这山里,我熟。藏身的地方,也有。但你们得听我的——在山里,我是猎人,你们是猎物。不想死,就别自作主张。” 他转过身,灰白的眼睛扫过三人:“伤养好之前,哪儿都别去。养好了,我带你们去个地方——那里能看到青石峡主出口的所有动静。” 姬凡点头:“好。” 燕七不再多说,从角落拖出几张兽皮铺在地上:“睡。我守夜。” 耿大牛和柳文清很快在疲惫和伤痛中昏睡过去。姬凡却睡不着,他靠坐在墙边,看着燕七坐在门边,擦拭着那张黑弓,侧脸在跳动的火光里显得格外冷硬。 这个突然出现的山里少年,箭术通神,身负血仇,熟悉青石峡……是意外之喜,还是另一重算计? 他无法判断。 但眼下,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。 窗外,风雪更急了。 远处青石峡的方向,隐约有火把的光龙在移动,像一条搜寻猎物的毒蛇,缓缓盘绕。 姬凡握紧怀里的石碑碎片。 父亲,若你在天有灵,请保佑儿子,把这潭浑水,搅个天翻地覆。 而此刻,青石峡矿洞内。 刘珉脸色铁青地站在塌方处,看着手下从乱石中清理出更多的骨骸和破碎的碑石。 疤脸副手跪在一旁,额头触地,瑟瑟发抖:“大人,是小的失职,让那几个老鼠跑了,还丢了石碑……” “丢了?”刘珉声音尖细,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知道那块碑上刻了什么吗?除了勤王藏甲,还有联络名录——四十年前,隆庆帝埋在永昌朝各处的暗桩名单!虽然残缺,但若落到有心人手里,顺藤摸瓜……” 他不敢想下去。赵惟庸经营数十年,那些暗桩遍布朝堂、军营、甚至后宫。这是他们最大的底牌,也是最大的软肋。 “搜!翻遍燕然山,也要把那几个人给我挖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——尤其是那块石碑碎片,必须找回来!” “是!”副手连滚爬起。 刘珉望向矿洞外茫茫风雪,眼神阴鸷。 除夕夜的计划,绝不能出任何差池。 任何变数,都必须掐死在萌芽中。 他招来心腹,低声吩咐:“给京里送信,用最急的渠道。告诉赵大人,青石峡有变,‘断箭’可能已暴露。请他早做决断。” 心腹领命而去。 刘珉独自站在火光里,影子在岩壁上拉得老长,摇晃不定。 他想起赵惟庸交代任务时那句轻描淡写的话: “事若不成,青石峡可弃,但‘断箭’名录,绝不能现世。” 弃? 谈何容易。 这里埋着的,不只是金甲兵械,还有四十年来无数前朝遗孤的命,和一场做了两代人的复国大梦。 风雪呜咽,像无数亡魂在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