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椒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 他看着勺子里那坨晶莹剔透、微微颤动着的灰粉色胶质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 赤月——曜青的希望,飞霄的救赎……如今成了这锅果冻。 贾昇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,眼神清澈中透着期待:“尝尝?我这次感觉特别好,灵感爆发,状态巅峰。” 椒丘闭了闭眼。 作为有幸旁观过他那些灵感爆发的成果的当事人——浥尘客栈那锅能让人原地爆炸的汤还历历在目。 可眼下,还有别的选择吗? 他脑海中闪过飞霄强忍月狂症折磨时的痛苦表情,闪过曜青仙舟同僚们对此次罗浮之行期待的眼神,闪过自己数百年来的执着与寻找。 赤月已毁,这是唯一的“成品”了,但药性未知,难道真要把这东西直接端给飞霄? 绝不能。 与其让飞霄面对这锅不知所谓的“药膳”,不如由他先来承受。 “罢了……”椒丘声音干涩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若此物真有问题,在下……也绝不能让将军涉险。” 他睁开眼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 他索性接过勺子,手腕一抬,仰头—— 贾昇眼睛瞪得溜圆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好奇,像极了等待实验结果的狂热科学家。 “咕咚。” 果冻滑入口中。 预想中的灼烧、剧痛、恶心…… 统统都没有。 口感意外的清爽弹滑,带着点微凉,像上好的仙舟凉粉。 椒丘愣住了。 他下意识地嚼了嚼,Q弹的胶质在齿间破裂,化作温润的液体滑入喉咙。 至于味道? 因为过于复杂、过于混沌,以至于味蕾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罢工,无法解析出任何明确的味觉信号。 “咦?”椒丘下意识地咂了咂嘴,“好像……还能接受?” 他疑惑地看向贾昇,对方正抱着胳膊,一脸“你看我说吧”的笃定表情。 然而,这份平静仅仅维持了三秒。 “呃……” 椒丘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痒。 不是那种轻微的痒,而是从耳根深处传来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如同千百只蚂蚁在爬的奇痒。他下意识抬手去抓,手指刚碰到耳尖—— 一大撮浅粉色的狐毛,从他耳尖脱落,飘然落地。 椒丘:“……?” 他还没反应过来,另一只耳朵也传来同样的痒感。他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抓,结果又是一大撮狐毛簌簌落下。 一片片、一簇簇地,如同秋日里被狂风吹拂的蒲公英,轻盈而迅捷地脱离了他的身体。 “这、这是——?!”椒丘的声音变了调,开始发慌。 耳朵上的毛掉得最彻底,很快,一对光秃秃的、粉嫩嫩的狐耳因为受凉而微微瑟缩了一下。 他慌忙抬手去摸自己的头顶。 不过短短十几秒,椒丘头顶那头漂亮的浅粉色长发,已经稀疏得能看见光溜溜的头皮。 更可怕的是,他身后那条总是被他精心打理、引以为傲的蓬松狐尾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“消瘦”下去。 长毛簌簌飘落,很快,就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、带着粉白色皮肤的、细长的棍,在空气中尴尬地晃了晃。 “不……不!!!”椒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 原本丰神俊朗的狐人谋士不见了。 原地只剩下一个……皮肤光滑、脑袋锃亮、身后拖着条光秃尾巴棍儿的……“无毛狐人”。 山风吹过,椒丘光滑的头皮和尾巴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、清晰的凉意。 他僵在原地,如同被雷劈中,眼神空洞,嘴巴微张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生无可恋”的灰败气息。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勺子,勺子里还剩一点点灰粉色的果冻残渣。 椒丘:“…………” 他石化在原地。 我是谁? 我在哪? 我刚才吃了什么? 他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贾昇。 那双总是透着温的狐狸眼,此刻充满了血丝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震惊、羞愤、茫然,还有一丝“我现在就死给你看”的绝望。 “贾、昇、先、生。” 椒丘一字一顿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“这、就、是、你、说、的、‘绝、对、能、吃’?!” “是啊。” 贾昇理直气壮地点头:“你看,你没炸,没变成木头,也没发狂想撕人……不包括我啊,神智清醒,还能骂我。这说明它安全无毒,副作用顶多是……嗯,暂时性脱毛?毛囊还在,过两天就长出来了。”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,眼睛发亮。 “而且你仔细感觉一下,身体有没有其他变化?有没有觉得气血特别通畅?精神特别饱满?这可是赤月的精华,绝对是大补元气的好东西。” 椒丘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 他努力去感知体内的变化。 别说……除了脑门凉飕飕和心里拔凉之外,体内那股因为常年殚精竭虑、谋划算计而积郁的沉滞感,好像真的消散了不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