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粘稠。 那是被滚烫的鲜血融化,又在瞬间被极寒冻结的味道。 峡谷外的这片开阔地,此刻已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。 五百安北军先锋骑兵,如同顽石,被投入了名为端瑞前锋营的怒潮之中。 这块顽石硬。 硬在他们手中的安北刀。 干戚耗费心血打造的利刃,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狰狞的獠牙。 刀锋划过大鬼国皮甲的声音,不再是沉闷的钝响,而是如同裂帛般清脆。 一刀下去。 连皮带骨,甚至连那弯刀的刀身都能崩出一个缺口。 但这块顽石太小了。 三千对五百。 六倍的兵力差距。 在这没有任何遮挡的平原上,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。 大鬼国的骑兵根本不在乎兵器的优劣。 他们哪怕是用身体撞,用牙齿咬,也要把这五百人从马上拖下来,踩成肉泥。 苏掠觉得左肩已经不属于自己了。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在剧烈的劈砍动作中再次崩裂。 滚烫的血顺着铁甲的缝隙流淌,瞬间就被寒风带走了温度,变得冰冷刺骨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 但他停不下来。 也不能停。 “死!” 苏掠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。 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玄色偃月刀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黑线。 刀锋过处。 一颗还在嘶吼的大鬼国百夫长的头颅,冲天而起。 无头的尸体还在马上保持着挥刀的姿势,脖腔里的血喷了苏掠一脸。 苏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 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血污。 偃月刀借着挥砍的惯性,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半圆,刀柄狠狠向后一撞。 咔嚓。 身后一名想要偷袭的大鬼国骑兵,胸骨瞬间塌陷,整个人倒飞而出。 但他终究是人。 围在他身边的敌人太多了。 杀了一个,冲上来两个。 杀了两个,又涌上来四个。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 不远处。 苏知恩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。 那杆雪玉长枪,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 苏知恩面色冷峻,手中长枪如龙,每一次点出,必有一名敌军落马。 他不像苏掠那样大开大合。 他的枪法更稳,更准。 专刺咽喉,专挑眼窝。 但即便如此。 他的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。 大腿上一支断箭随着雪夜狮的颠簸晃动,每一次摩擦都在钻心地疼。 背后的甲胄被弯刀劈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的内衬已经被血浸透。 “大统领!” 一声暴喝在乱军中炸响。 两匹战马硬生生撞开了密集的人群。 云烈和于长。 这两位副统领,此刻浑身浴血,冲到了苏知恩的左右。 “当!” 于长手中长枪横扫,替苏知恩挡下了一记阴狠的劈砍。 “统领!还行吗?!” 于长扯着嗓子吼道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决绝。 苏知恩没有回头。 他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抖,将面前一名敌军挑落马下。 “死不了!” 苏知恩紧了紧手中滑腻的枪杆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 五百兄弟,已经倒下了一小半。 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围,成了惊涛骇浪中的孤舟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 再这样下去,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。 “照着一个方向杀!” 苏知恩长枪一指正前方,那是端瑞大营的方向。 “给兄弟们开路!” “哪怕是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!” “得令!” 云烈和于长齐声怒吼。 三人呈品字形,再次发起了冲锋。 而在另一侧。 苏掠陷入了更大的麻烦。 两名身穿精良铁甲的大鬼国千户,盯上了这个浑身是血的疯子。 这两人显然是配合多年的老手。 一人持重刀,一人持双弯刀。 一左一右,互为犄角。 “死吧!南朝狗!” 持重刀的千户狞笑一声,借着马势,手中那柄厚背大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照着苏掠的天灵盖狠狠劈下。 这一刀势大力沉。 若是平时,苏掠有一百种方法避开,甚至反杀。 但现在。 他的左肩使不上力。 避无可避。 苏掠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 他不退反进,单手持偃月刀,猛地向上横架。 “铛——!”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。 火星四溅。 苏掠只觉得虎口震裂,一股巨力顺着刀杆传遍全身,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 但他挡住了。 然而。 就在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之时。 另一名千户动了。 那两把弯刀,悄无声息地贴着马背,直奔苏掠的腰肋而来。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。 苏掠就会被拦腰斩断。 千钧一发之际。 苏掠学着某人,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动作。 他猛地一拍马鞍。 整个人竟然借力腾空而起! 那两把弯刀贴着他的脚底划过。 人在空中。 无处借力。 那名持重刀的千户见状大喜,正要补刀。 却见苏掠在空中腰身一拧,双腿猛地夹住胯下战马猛然前冲的马头。 利用战马前冲的惯性。 他整个人在空中稳稳地落回马鞍。 尚未坐稳。 手中的偃月刀已经借着下落的势头,画出一个诡异的弧线,直奔那名持双刀千户的头颅。 这一刀。 快得惊人。 那名千户根本来不及收刀回防。 眼看就要身首异处。 “当!” 一声脆响。 那名持重刀的千户反应极快,硬是用刀柄撞开了苏掠的必杀一击。 苏掠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。 第(1/3)页